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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爱情弄丢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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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上的钟指向9点,不经意地抬头一看,棋牌室里早己坐无虚席。手中拿的是今晚最后一副牌,同伴开叫1红心,我拿着17个大牌点,5个关键张,4张带两大的红心支持,在几乎没有干扰的情况下,最后定约在红心小满贯上。我从牌套中拿出牌型表,简单地扫了一眼:联手有11个快速赢墩,可以通过低花的两次飞牌获得第12墩牌,如果不是首攻黑桃,还可以先试探通过将吃树立第五张草花赢张……
看来今晚战绩不错,悠然地点起一支烟,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搭档:乌黑的秀发,秀气的五官,尤其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,给人一种永远快乐的感觉。
她很快地摊开手中的牌,轻声地说道:“定约MAKE!”
西家的对手问她:“你为什么放弃75%的两飞一中……?”
“你以后把牌往后拿一点,免得被我看到就行了。”她莞尔一笑:“如果你没有拿到我缺的那两张K,我想不出来你加倍的理由啊。”
我的搭档叫楠儿,楠儿是我的女友。现在的桥牌水平已经达到大师级的水准。有时候看着她专注地打牌的模样,不禁想起当初她执拗着要跟我学打桥牌时的事情来。
那是一年前,在一个桃花盛开的季节。象所有的恋人一样,我和楠儿为了一件小事闹的不愉快,有一天,她见我经常泡在网上打桥牌,突发奇想要我教她。
“女孩学打桥牌,会失去很多乐趣的。”我故作玄虚。
“人家要学嘛,前几次陪你一起去参加比赛,见一MM,那打牌的神情,简直迷死人了呀。”她不依不饶起来的时候,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她投降。
“打桥牌可分为叫牌、做庄和防守三大部分,还要学会分析局况和计算得分。”我开始对她进行授业。但她的脑子里时常出现一些古怪的想法,有时竞让我语塞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通过叫牌体系来进行牌力牌型的交流呢?”她问道:“不如直接问对方你有多少点,几张A,不是一样的么?”
“这是定约桥牌的规则,也就是游戏规则,不遵守咋玩呢?”我如是作答。
“规则也是人订的嘛,要记那么多的约定,好麻烦哦。”她有些无奈地说。
经过一星期的强化训练,总算让她学会了一些基础知识,剩下的实战训练,我安排她在网上进行。
上网打了几天,她突然跑来和我说不想上网打牌了,我问咋的了,她说:“那些所谓的‘大师’水平太菜,修养更菜!你教我说‘加倍’在低水平时都是技术性的,高水平才是惩罚性的。”
“是啊”我说。
“可我在那个房间里,我PASS了同伴的DOUBLE,同伴竟然生气地强行退出牌局,弄得我好没面子,555555”说着说着,她的眼泪竟流了出来。
“你在哪个房间打牌的啊?”我问道。
“大师级的”她说:“我想应该先找优秀的打牌,才能提高呀。”
费了好大的劲,才明白她所说的“低水平”加倍和“高水平”加倍原来是按牌手的水平来划分的,我晕!——看来教一个女孩子打牌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几个月后,楠儿的牌技突飞猛进,竟然可以在牌室里点评一些高手的牌局!“如果在方块花色上你采用了‘剪刀妙招’,你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你的赢墩”面对这位高手的一点疏忽,她不无得意地说道:“这叫宜未雨而绸缪,你晓得哪块云彩会落雨哈……费哥说的!”
“啊?这好象是费墨说的啊,他啥时成你哥了?”对方揶谕着。
“费哥你都不知道?那你出门咋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哈!”贫嘴她可是一流的。
随着牌技的提高,楠儿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改变,不再象以前那么草率,做什么事都三思而后行,反复比较“成功率”。一句话,考虑问题时不再象以前那么直接了。
“面对一个好的定约,你要做最坏的打算,比如大牌位置不利或者牌型分布极坏;而面对一个糟糕的定约,你却要做最好的打算。”她搬出我曾经传授给她的“秘诀”来“教育”我:“生活中的事,也可以借鉴这样的思考方式啊,比如打桥牌和谈恋爱就是一个道理,不认真不行,但太过认真则肯定不行。”一个女人如果懂桥牌,是非常麻烦的。
“为什么要原谅同伴犯的错?”楠儿问道。
“因为,你要把同伴犯的错看成是自己的过失”我说:“至少在批评指责搭档之前,要想想自己是不是有机会避免同伴做出错误的选择……”
“如果生活中也有这样的‘搭档’,什么都替我考虑安排,明明是我的错,他却自责……那我该有多幸福啊!”她微仰着下巴,面带微笑,沉浸在美好的遐思里。
“我决定按桥牌搭档的标准来重新审视你!”她盯着我,煞有其事的说:“从今以后,你要对我处处实行‘规避与忍让’战术;我问你问题时就是‘逼叫’!你不可以沉默不答;要有足够的空间允许我说话,不许对我‘狙击’叫;要诚实,禁止对我‘诈叫’;还有,还有……”天哪,这是她的‘游戏规则’?
“还有啥?”我开始后悔当初教她打桥牌了。
“暂时没想好,等想好了再补充进来。”她顽皮地笑道。
桥牌虽然是一项智力游戏,但偏于理性,终究不太适合于天真率直富于感性的女性群体,一年里打打闹闹风风火火,楠儿的水平一直在那个等级上下波动着。
其实,对我和楠儿来说,打桥牌最为重要的是,通过桥牌所获得的乐趣。我们都知道自己的目的不是去做职业牌手。可生活里,我们也能这样准确定位自己的人生目标吗?
有段时间里,和楠儿之间的感情如这牌局一样扑朔迷离起来。我们之间因桥牌而相遇相识到相知,似乎思维定势也与桥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。
“叫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双方信息的交流,比如你的牌力与牌型等等,首先应该在遵循诚实的前提下,才能去考虑叫品的艺术性。”有天傍晚散步时,楠儿和我谈她的心得。
“嗯,这也与每个牌手的个性有关,不然,何须有自然、精确等等叫牌体系呢?”我附和着。
“有时候我在想,爱情的发展过程里,也是先通过‘叫牌’过程,明确了双方的真实想法和预期的目的,再进入‘做庄’打牌阶段。有时候会达成一个合理的定约,有时候则会面临一个非常糟糕的定约,‘叫牌’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呀!”她自言自语道“一对好的搭档,就好比是步入了婚姻的城堡,‘做庄’的技巧好坏是正面的,具有建设性的; ‘防守’上的默契是不是更重要?”
我有些吃惊地望着她,耳边一直回响着她这段浅显却富有哲理的比喻。
“嗨!”她用胳膊碰了下正出神的我“如果我们结了婚,你说我们未来的婚姻如果会出问题,你认为最可能出在哪一个环节上?”
沉默了好一会,我快速地猜测着她说这话后面的种种可能包含的意思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:她把我们的事,当作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定约。作为女人,她不仅仅希望这个定约能顺利地完成,还希望今后我们在遇到问题时的‘防守’也一样的出彩。
“做庄是一个人的事,比较好把握。”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如果会出问题,那多半是在需要沟通的情景时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偏爱自然叫牌法么?”她歪着脑袋问道。
记得当初陪她练习叫牌时,自己想方设法地建议她学习精确之类的叫牌体系,对其中的约定叫推崇备至,但楠儿总以记不住,容易搞错为借口。
“自然叫牌除了直接,一目了然,比较适合你而已啊”我大脑一时打了个结,想不出更妙的回答来。
“看来你中桥牌的‘毒’太深,连思维都这么高雅理性了。”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,“你说过桥牌会消磨女人的感性,所以我只学自然叫牌,这样不是可以在桥牌的理性与女人感性之间找到平衡么?唉,我本将心照明月啊。”
我想自己是懂得她说这话的心意的,一年来,因为桥牌,我们极少有闲暇象恋人似的疯玩过,我们之间的共鸣是对牌局理性思维的结果,那句话一直没有轻易地说出口,是因为她太优秀了。
……
由于工作上的原因,我和楠儿最终没有共同生活在一个城市,双方各自坚守着自己的那一方天空。但彼此间的联系却从未真正中断过,在网络上经常一起打牌、聊天,依旧维系着那种朋友+情侣的暧昧关系。
曾经听人说,找一个理想的桥牌搭档比找一个好的生活伴侣还要困难,一想到楠儿,就不禁想起这句话来。曾经以为找到了一个理想的搭档,但却没能成为生活的伴侣,真的有点讽刺意味。
昨晚,楠儿打电话告诉我说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:“我们拿到一副千年不遇的好牌,是红心的大满贯定约,联手13个赢墩,可不知怎么了,打牌过程中突然发现少了一张牌,结果宕一……”
“少了哪张牌?”我笑着问。“红心Q!”她幽幽地说。
天哪!原来是我把爱情弄丢了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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