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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已阑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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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春天从来如是，美得不真实。于是杭州的春天也如是，美得象幅油画般，和我隔着一扇窗，同个美人般，眼睑半闭半开，掩不住招人的妩媚……
窗外的春来晚了却依旧丰姿绰约，但我的爱并未迟到却已阑珊……是谁告诉我得不到的才不会受伤？是谁告诉我得不到才会懂得珍惜？那，请告诉我，告诉我为什么，得不到，我却依然神伤……
回首在江南那路口的匆匆一瞥，就注定了我的爱恋。他黝黑的皮肤在春的晨阳照耀下闪烁一种光泽，是一种让我情愿奋不顾身扑火的色彩。一眼的触目惊心……于是，爱了，终于承认爱了……
再见面，他坐在我斜前方，只记得那天的太阳很大，很耀眼，背光的他的黑色身影显得如此高大坚强，让我想投身他的怀抱。谁知道呢，有些情绪来的就是莫名其妙，有时却异样让我想顺从于它。于是伸出了手，向前伸，毫无知觉的顺从了我麻木的直觉。可就在碰触到他的一刻，他源源的热烫伤了我的手指、我的心。于是我开始清醒。于是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，我只是轻轻地笑，然后淡淡地说了声。你好。你也好。他毫无惊愕，只是平淡疏离地直视着我，轻浅地扯出一个微笑。只一瞬，我就意识到了今后的寂寞，但已无从选择……
于是我就这样几近无助的爱上了一个人。
他像是一抹风，永恒的徜徉，没了归宿，没了安定，只剩自由——这到底是神的惩罚还是神的奖赏？于是，我日后的爱恋便成了对伯拉图的犒慰。终于，我开始变得唯唯诺诺，害怕失去，对一切请求都接受——骄傲被磨平了，我用什么来拒绝？而他却愈离愈远，最后到连我都看不见……
风吹过了，云心荡漾。眷恋疯长，却已找不到依靠……打不开他紧锁的心，我一直自认坚强的摸索着，却愈来愈陷入黑暗之中。这爱恋像个笑话般无根无据……
飞机划过云的怀抱，却什么也没得到；鸟穿越云的心灵，却只得到了片刻的欢愉；风只是无意撩拨了云的指尖，却得到了云一世的眷恋，甚至无怨无悔：你来我的世界吧……我愿意任你予取予求，只要你不离开，只要你愿意再施舍我一个拥抱或微笑，我就可以继续如是，不怕失去不怕受伤地继续坚持我对你爱的信仰……
窗外花开只用了一瞬，于是颓败也只用了一瞬而已。到处是青的、绿的芽，嫩的、老的叶，四周大片大片大片的绿新得令人不忍去窥看，于是它便理直气壮似笑非笑地漠视我的伤。我仰望杭州偶尔无层次感的灰色天空，发现：也许是快乐还不够放肆，所以我才感受不到。这属于春天的轻愁薄伤，原来淡漠的愁，并不只是秋天才猖狂……于是我仿佛站在云烟氤氲的山头，看云翳层叠迂回，又瞬间风卷残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日光照耀的温度……仿佛我信手就可以摘到他的爱、他的气息……
然后，发现，我又莫名其妙的在春天阴暗的室内异想天开。的确，常在春天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，对一株正在盛放的花草自言自语，这样会让我觉得很自由，不再受他束缚，可以活得像株植物般：在一个角落里自娱自乐，不说话也不试图表达，只追求阳光和水，只拥有这般简单的梦想……
然而，我的耳朵一旦到了深夜就开始变得灵敏，对一切都不放过，自己吓自己，就像白天自己骗自己一样痛苦。你那样无法调和的温柔的目光，会让我产生幻觉的……所以我害怕你的笑和注视，却异样想得到你的拥抱，但绝对拒绝亲吻和安慰，因为那是一种受缚的悲哀。仿佛听到自己落泪的声音，像玻璃瓶中的鱼一般，旋转却找不到出口……
我喜欢绿色和很艳很艳很艳的红色，大红、鲜红、殷红，因为红很艳丽也很伤感……
春天。
零落稀疏，风清云淡，黯默无声，放荡不堪……
他打破了流云的脉相，那洞悉心灵的眼神。于是下意识地，我逃避。风行驶的速度，不快不慢不痛不痒，只留下个哀婉的眼神；眼波流转了，黑暗和光明亦只一线之隔……所以在记忆里，他总是这般淡淡的，优雅而疏离；总是这般简单地打破我可笑的梦想，我那不堪一击的脆弱……
于是。终于，我从记忆中舒醒过来，发现现实早已疮痍满目。一些荒谬的事情经过以后，一切就可以平静了。我可以继续写我大段大段寂寞的文字，他可以继续做他大堆大堆期望的事。交集过后，一片空白。只是你可愿让记忆重回交点，让思念抚摸那曾经为你而盛开的花束？
记得告诉过他：我喜欢天空，蓝的灰的天空。但其实眼睛自从第一次验光以后就一直怕光，瞳孔已无法收缩自如，只是一次又一次让强光通过它，然后将不适传达到我的全身，痛彻心扉。一直无法自由的仰望天空。但对天空蔚蓝的向往是我与生俱来的勇敢，于是一次又一次无畏的投眼上空，然后低下头就是满面泪光……我已无法分清对爱执著是我优点、缺点抑或是弱点了。只是对你的眷恋无法被放下。也许早就成恨了吧……这般不公平的爱恋，我的确应该不甘啊：天平两端，我已将一端填满，另一端却只是空荡着，载着我满腔的愁怨慢慢平衡……我是恨的吧……
风流云散，三年和你在一起的记忆如同一个妫婳的女子，云鬓低压，翠饰满头，柔情绰态，缠绵悱恻，她只是一再地对我微笑，看着我满身伤痕。也许仍是阳春三月的日光吧，轻轻啃噬着我的指尖，一阵酥麻的江南细雨的感觉，从心中荡漾开去了……
向日葵低下头去，是为了咬断阳光勒住她的锁链。而我跳耀地飞舞了半个多世纪，终于又回到了原地……
远处。烟花绚烂，继而阑珊了……原来一切都只是在记忆中上演了一遍，我只需感动着每个细节的感动。就放任往事舞得袅娜诡谲吧，我已无力忆起……生活了那么久才明白：生命何其的长久，爱情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配角而已……
春雨过后，天空又清朗了。只是回不去雨前的深蓝。于是我想：
果然。经历过就无法抹去了。
“世界上最远的距离
不是 我不能说我爱你
而是 像你痛彻心脾
却只能 深埋心底
世界上最远的距离
不是 我不能说我想你
而是 彼此相爱
却不能够 在一起
世界上最远的距离
是鱼和飞鸟的距离
——泰戈尔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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